一周的工作里,无聊加班的细节就略去不表,单说一日里与人两次口角的事。
关于博物馆的展览,集思广益想想社会公众都想看些什么,才算是他们常挂在嘴边的"满足社会公众多样化的精神文化需要",我是这样坚信的。但事实是所有的博物馆的展览工作始终在上级的宣传意愿指导下匆忙进行,博物馆人的想法无法得到落实。不过,我得说不过,若你是主任啊之类有个一官半职,有些权利在手,其实,你还是可以做一些的,比如某位主任自称研究玉器,她便拉了个玉器的展来,立马就要我们来做了。于是乎可见,并不是他们做不到将自己的想法付诸实施,只是不愿与上级唱反调罢了。
做也就做了,稍感意外其实也在常理之中的,是这个小头目居然在布展时第一次出现,以各种理由利用布展机会将这些展品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聊了又聊。我是看不得她如此这般只为自己得利的所做,提醒其注意我们的布展时间有限,容不得她一件展品闲聊许久。她倒是不高兴起来,当着一众人的面,说了你就是文物看得少了的话来。我以为这话若往重了想,当是对我所学专业的羞辱,想你也不过是什么成人本科而已,本就与博物馆毫不相关,何出此伤人之语呢。便毫不留情回了句,哦,那您就是展览做得太少。若给我十天半月布展,你要把展品摸上一周我也不管,偏偏是你们定了合同、排了周期,仅留了三两日于我们,还要来占用我们的布展时间,称展品要仔细看,加班你又是不来的。若是把你浪费的时间一并算入赔来,怕你又不愿吧。同事说,怎么跟主任吵架,我说没吵啊,算顶嘴吧。
另一件。
大头头拉来的某位民间收藏家,在同一时间内,我们也要把他的展览做出来。拿到对方的展品介绍时,漏洞百出是唯一感觉,丝毫不见展品的独特性与展出价值。既然大头头坚持要做,一层层下达,到我这里早就没有回旋余地,那也就做吧。展览前,此位收藏家来展厅看,就与他毫不客气地争论起来。设计人员颇为狡诈,台面上答应一切对方要求,私下里做样子改动一些,倒是弄得现地里一团和气,我是做不到这样,径直把想法与他说,被劈头盖脸猛然间骂一句:你谁啊,怎么我说一句你顶一句。我本就不觉得此人有多少才气,此话一出,更仅剩鄙夷了。
除开展出条件,争论焦点集中在展品的说明上。对方要求使用其提供的原文,并宣称先前在电视台、电台宣传,都只字未被改动,更有南开大学某副教授看过,凭什么竟被我这个无名小卒改了。一一回复诸如奇闻趣事交由讲解员去,展板不可多放;查了日文资料,这一处有关日本的说法毫无根据;对照英文原文,原稿连地址都写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个作者19世纪便死去了,怎能在20世纪又做了件作品来,……。如此这般。但对方咬住删减过多,没有原文丰满一类不放,咄咄逼人。最后吵到大头头那去,头头说互相妥协下,我们选若干展品用他原文。结果是,展厅里的说明文字前后不一,恐怕将来,定要惹来一众笑话。
开幕第二日,有同事来问此展览情况,颇有疑虑,大都是对我所担忧的印证,也算小小欣慰。这一场闹得有些大,八卦同事已经神秘兮兮来问。
出门时注意了下先前要求做的大型宣传牌。头头们一开始说"庆祝"之类的词不行,点名"庆祝"要改,于是给了相约啊、相聚啊让他们选,我以为都没差,咬文嚼字而已,还被骂"你们写字的怎么让领导来选"。可是最后,谁也没有通知我,发现那个大大的招牌上,被写回原来他们说不行的那个"庆祝",笑煞我也。这也是我每每感觉被领导们愚弄的证据之一。
真是忧郁~~